[素袭]长恨<附图>--------------------[夏忆然]
开元二十三年,蜀州司户杨玄琰之女玉环,指与玄宗第十八子为妻,册封寿王妃。

一
这已是第几个初春,榆叶梅悄绽。仍有些寒雾的清晨,阳光透过稀疏的柳枝,洒落一地的斑斓。
这小小一方庭院,四角天空,而我,一住,已是十载。
庭院外的样子,我不知道,亦不想知道。

家里人都喊我小姐,只是我只喊主人叔叔婶婶,生父母如何,无人知晓,或者,只是不愿让我知晓。自有了记忆,我便只认了这一落庭院,我唤它静竹轩。至于,我的过去,我的来历,何必在意。
主人家与我同姓,在我很小的时候,叔叔告诉我,他是我父亲的亲兄弟,因父母有难言之隐,只好托了叔叔婶婶养我,叔叔姓杨,叔叔说,母亲送我来的时候说过,我还不曾取过名字,只有小字,唤作玉环。
日复一日,春至夏,秋至冬,复又来年春天。寒来暑往,斗转星移。这方天空,在我这窄窄的亭台中默然而平淡。
直到那日,我十三岁生日,婶婶带了一位雍容的妇人来到我的小院。
还记得七岁的那年冬天,我穿着素白的裘缎在院中跳舞。绣着残梅的罗裙在璞玉一样的雪地中旋转如一只蝴蝶,脚尖轻旋,雪花漫天,风起,梅落,映衬着院落的素洁,祭奠着自己娇艳薄福的宿命。婶婶不知何时来了,站在院子一角,望着我随性的舞,婶婶拉着我的手,眸子中是七岁的我不能懂的纠结,那眼神透过我的眼,似乎望着一个,我永远不可企及的人。婶婶说,果然是个美人坯子,就如你母亲当年一样。婶婶说,我的生母,有着倾国之貌。

而如今,这位妇人,便有着如今的我眼中的倾国之貌。
那妇人望了我许久,而后垂下眼,从我身边滑过,径自进了我的房间。
已想不起她究竟对我说了什么,只记得我终于辗转离开了这个伴我十载的静竹轩,和养我十载的青云城。依稀记得,那日梅花纷落,海棠吐蕊。婶婶说过,海棠早发,必有不祥之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