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姐说,二妹,你可别动了真情。我笑笑,怎么会。若是七妹,倒有可能。她将话锋转与一旁。
[你醒了?]她见他动了一动,轻声问。
他突然坐起身,恐怕这样剧烈,让他晕了头脑,他晃了晃头,又看了看了,似乎想起来了。[姑娘还没有走啊。]
她指着外头下个不停的雨,[这样的天,我能去哪?]
他方才醒悟,不好意思的尴尬一笑。然后坐在那里,手足无措的样子。[姑娘怎么会一个人到这种地方。]
她摇了摇头,[我也不知。印象中似乎到了一片世外桃源,才和一公子说了句话就晕迷过去了,醒来时就在此地。]她随口编了个谎。
[那姑娘可认得家?若记得,我可以送姑娘回去。]他认真的说。
[不认得了,什么都不认得了。]她低下头,声音哽咽。
[全都不认得了?]你站起来,到我跟前。
依旧摇头,眼眶含泪。
他蹲下身来看着我,[姑娘别哭,一定会有办法的。]
[我只想找到那位公子,也许他知道。]她幽幽地说。
他垂下眼帘,那长长的睫毛一扇一扇。[会找到的。]他语气轻淡,仿佛自语。
她捧起他的脸,仔细的看,[你倒很像。]
他连忙起身,[不像,怎么可能。我是个粗人。]他转身进了厨房。你说姑娘饿了吧,我做了东西咱们一起吃吧。
她见他忙碌又躲避的眼神,嘴角轻轻上挑。[我没有地方去了。]
[如果姑娘不嫌弃,就在我这住吧。]吃饭时,他这样说。那饭菜不过是几棵青菜,几块饽。她不动碗筷,他埋头狼吞虎咽。
天黑下去的时候雨也住了,他卷起一层被子带了枕头往外走。
[去哪?]她跟上去。
[我到旁边睡,你在屋里呆着吧,外面凉。]指了指一旁。她顺着看去,是一间茅草房,有些年头的样子。
[这刚下过雨,那里怎么住啊。]她跟上去。
[没事没事,以前没有这屋子时我就住在那里,幸好没拆。]他将被子扔在一边,把里面的稻草挑出干燥的铺在木板搭起的床上,[这样就好了。]
她拍了拍,干草太少,压下去就摸到了板。
[不相干。]你他笑,将被子放在上面,[姑娘回去休息中,有什么事喊一声就行。]他顿了顿,[你就喊我……大秋吧。]
[那你该叫我什么呢。]她问。
[当然是叫姑娘。]他这样说。
你不该花这样多的时间,三妹这样说。
这样不是很有趣吗。三妹着一身淡粉,温婉淑惠。
[今天我去城里打听了,并没有富家小姐失踪。想必姑娘不是这边人。]本以为他是去了赌场才晚归,没想到竟是去为她打听。
[恐怕是吧。]我已经煮好了饭,简简单单几样并不奢侈,只是味道差强人意。本可以做的很好,若是富家小姐,又怎会这些。
他却吃的喜悦,连声称赞。瞧他一脸认真样,她失笑。
[为何不去赌场了。]她随口问。他不说话,低头扒拉着饭。
[过几天我要出趟远门……][我跟你去。]不等他说完,她要求。
他看了看她,略略点了头。
与他同行,走过村庄被村里人指指点点,他并不说话,疾步而行。她跟在后头,也不言不语。住在他家,早有邻近村民议论纷纷,更有色胆包大的居心不良,他在门外横起一条长凳,[谁敢过这条凳子别怪我不客气。]他这样说,倒有劣民不知好歹,被他抄起木凳生生打了回去。从此议论之言更盛,却没人敢再骚扰。他不解释,她也不说,只站在一旁,看他冷峻的面模,心里绽开了花。
[二妹,你可不能动真情。]大姐的话再一次响彻耳边,其他妹妹也点头附和。
[怎么可能。]她依旧这样答,却失了以往的底气。
[不过是个赌徒,这样的大老粗有什么好。]六妹手指卷着她的金裙下摆,不屑一顾。
[他可不是。]她这样答,脸上淡淡的喜。
大姐看着她,暗暗摇了摇头,[只要记着不可动情就好。其他也就随意吧。]
已近傍晚方才到达,眼前是一座热闹的县城,他说你在此等着,遂一个人进了城中。她在城外被他安放于一处僻静地方,他说你生的这样美,若孤身一人恐有危险,还是藏一下比较好。他想的如此周到。
他复返回,捧了一件还算新的衣裳。他说是借的,可不能弄脏了。
他换上,又将自己的衣服藏于一处石缝中,才领了她进城中。在一家大宅门前停了步。
他走上前去,必恭必敬的说,[这位兄弟,可否通报一声,沈秋寒求见。]
那个门卫瞅了他半天,却并不正眼瞧,[我们老爷说了今天不见客,你还是改天再来吧。]他挥了挥手,很不耐烦。
[这位兄弟,烦劳您只要给通报一声就好。]他这样卑微。
[你这人怎么回事,我可告诉你,今儿个是我家小姐忌日,别说是你这样的,就是那些达官贵人也不得见。你还是该干嘛干嘛去吧,一会儿被管家看见,小心打你个半死。]他嚷嚷着往楼梯下面赶。
[什么事呀大呼小叫的。]门里传来声音,随即一边的小门中走出个上了点年岁的男人。
[管家。]那门卫立刻低下弯腰,矮了三分。[这个人非要见老爷,我赶都赶不走。]
那管家顺着门卫手指处方才看向他,[哟。]他挑了一声,那般轻蔑。[我还当谁呢,原来是沈大公子啊。]
他站在台阶下,眼巴巴的望着管家。
[我说沈公子,你还真是。我们徐府怎么就粘上你这种倒霉球甩都甩不掉了呢。]这管家哼哼唧唧。
[徐管家,您就让我去给小婉上注香吧,我上完就走。]他可怜兮兮。
[你也知道老爷脾气,沈公子,你若脑袋还开点窍就速速离开吧,别每年都来这一出,不可能的。]那管家边说边往回进,让他进去喽,小心打断你们的狗腿子。关上小门前他交待。
她走上前扯了扯他的衣袖,他转头看她,眼眶红了又红,她拉他到一边墙角,他坐在地上抱着头,她坐在一边陪着他。直至月上枝头。
他说你饿了吧。他抬起头,眼睛又复往常般混淆黯淡。
她摇了摇头,[我们回去吧。]她微笑着对他。
[天色这样晚,走夜路恐怖不安全。]
[不怕的,不是有你在吗。]
他看她,许久,扭了头往前走,她复又跟着他,到城外换了衣裳,和他一块送还,原来是一家裁缝店,也有租衣的项目。
回时的路不像来时好走,到底是夜黑看不清道路。他抓住她的手,不过是护她一路安稳,她握紧他的手,却感觉到他炽热的温度。[你发烧了。]她说。
[不碍事。]他是早就知晓的。[回到家再说吧。]
她轻吐一口气息,他随即晕厥过去。真是个逞强的人。她扶住他,飞腾而去。
他醒来时已在屋中床上。[我怎么在这。]
她端了刚煮好的药进来。[你忘记了吗,你一回来就昏倒在地,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你搬到床上的,结果你就一直昏迷了足足两天两夜。]她指着桌上剩余的药草,[大夫来过了,开了药张,说你只是太过劳累,需要休养。]
[这么多药得花多少钱啊。]他盯着药自语。她笑,[你呀,都什么时候了,还想着这些。]